把“乐圣”请下神坛:雅尔维亲口讲述的贝多芬交响曲

欧洲文艺 2020-10-13 08:34:20



美籍爱沙尼亚指挥家帕沃·雅尔维(Paavo Järvi)十月底率领不莱梅德意志室内爱乐乐团在上海以马拉松式的速度四天内演奏完贝多芬九部交响曲,成为上海今年最重要的古典音乐演出项目。

 

早在2010年,雅尔维就跟不莱梅德意志室内爱乐乐团在波恩以四天的速度演奏了贝交全集,德国之音用五台摄像机拍下音乐会的全程之外,还为他与乐团录制了一部名为Beethoven Project的纪录片。这套交响曲的录音让雅尔维获得了《留声机》的年度艺术家大奖。

 

雅尔维的室内乐版贝多芬交响曲被认为是“21世纪的贝多芬”,其在波恩的音乐会通过网络和电视直播,以德国之音快速富有动感的镜头切像传输出去,充满活力和世俗气息。跟传统意义上的浪漫主义演绎方式截然不同,雅尔维的演出方向也并非是古乐,而是用一种解构和剥离的方式把浪漫主义时期附加在贝多芬身上的各种“陈词滥调”逐一剥去。在“贝多芬工程”获得成功后,雅尔维又开始了勃拉姆斯和舒伯特“工程”的制作。

 


总结归纳雅尔维的“贝多芬工程”,我们可以发现这几个关键词:活力、生活气息、精炼、快速

 


(一)摘录自雅尔维在德意志广播电台的访谈

 

记者:大众想起贝多芬的时候,总是联想起“命运交响曲”里面那四下“咚咚咚咚——”。贝多芬的音乐形象深入人心。您从他身上,除了固有的暴躁愤怒者画像之外,还有没有挖出一些其他的内涵?

 

雅尔维:刚才您所描述的这个形象,也许用整个节目来说也说不完。贝多芬身上满满承载的各种陈词滥调,一方面有其自身的道理,另外一方面却越来越禁锢我们对贝多芬解读的视野。这些陈词滥调妨碍我们这样理解贝多芬:其实贝多芬也是一个充满幽默感的人,他也喜欢在音乐中带来玩乐。我们倾向于把贝多芬塑造成一个悲愤的斗士,一头无所畏惧的雄狮,向世界的一切不公发起挑战。这是一种浪漫主义解读创造出来的神话,这种神话妨碍了我们看到贝多芬作为一个人的本质。就拿他的《第七交响曲》来说,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舞曲作品。就好像瓦格纳也认为,这是一部歌颂舞蹈韵律的作品。

 


记者:在您指挥贝多芬交响曲全集的时候,德国之音的摄制团队通过网络直播,让很多互联网用户第一次领略到了贝多芬的音乐魅力。追随贝多芬的粉丝猛增了6000多个,而且很多都是年轻人。这是否说明了贝多芬也在“MTV世代”能够流行呢?

 

雅尔维:把贝多芬当做是“MTV世代”里面一个当代作曲家其实是低估了贝多芬的价值。一些现代的音乐也许过了二十年就不再有人听,然而贝多芬却存在了过百年。这里也许有一个误会,认为贝多芬是一个历史人物,他的听众应该是受教育人群,听他的《第五交响曲》需要提前准备等云云……也许做“预习”能够真的起帮助,然而这并非是完全必要的,因为《第五交响曲》的演出每次都不一样。

 

记者:您在七八十年代的时候曾经在爱沙尼亚组建过一支摇滚乐队。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

 

雅尔维:我是音乐世家长大的,音乐氛围很浓厚,古典音乐几乎无时无刻在空气中飘荡。到了我12-15岁的时候,有一个朋友找到我,说起组band的事情,然后我就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摇滚乐队的鼓手。那是一段愉快的经历,体验了叛逆的岁月,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新的想法。但是我从没认真考虑过当摇滚乐手。

 


(二)雅尔维与波恩本地报纸General-Anzeiger的对话

 

记者:您即将率领不莱梅德意志室内爱乐乐团在莫扎特的故乡萨尔茨堡演出。“贝多芬工程”已经相随您多年,为什么在萨尔茨堡排练的时候,您依然这么注重细节?您不应该早已对贝多芬作品驾轻就熟了吗?

 

雅尔维:贝多芬交响曲里面的很多细节都非常重要,几乎每个细节都有其意义。因此“工程”其实并未完结,当然不排练就演出的话也可以,但是演出时候所呈现的目的性就没有那么明确,整个演出的关注点也会变得模糊。而且,不同的交响音乐厅的声响构成都不一样,音响特质我们都要把握好。

 

记者:您已经跟不莱梅德意志室内爱乐乐团合作“贝多芬工程”很多次了。您如何描述这个乐团的特质?

 

雅尔维:这个乐团在本真演出方面是很自信的;而且它的音乐素养和团队文化都很杰出。他们并不单纯接收指挥家的指令,而是跟指挥家成为势均力敌的搭档。

 


记者:那种独裁型指挥家对于你们来说是很陌生的了?

 

雅尔维:在我们这一代指挥家,我还没认识谁是“独裁型”指挥家。对于我来说只有三个要素:好的音乐作品,对作品的真切理解,乐团好像室内乐那样一起演奏。

 

当然作为指挥家也要有做决策的时候,这是在工作流程并不顺畅时候产生的。除此之外,所有决策都是大家一起决定。最根本的顺序是:音乐在第一位,而不是谁的位置更加重要。

 

记者:这个风格是不是跟其他乐团很不一样?

 

雅尔维:是的,完全不同。在很多乐团,乐手们只会听从指挥的发号施令,特别是美国乐团。这些乐团的乐手们说:“请跟我们说出您的要求,我们去执行。”

 



记者:贝多芬哪一部交响曲是您的最爱?

 

雅尔维:我最喜欢的是《第四交响曲》,当然《第一交响曲》也很好。当然每一部交响曲的世界都完全不一样,有时候很难取舍。

 

记者:您喜欢《第九交响曲》吗?

 

雅尔维:啊,我最喜欢第三乐章,这是一部非常有深刻意义的慢板乐章。这是一部很典型的德国式慢板乐章,是通往布鲁克纳和马勒慢板的桥梁。然而最大问题是第四乐章,它的气势磅礴,然而要解读其中的信息却并不容易。

 

我们从童年成长,一直被灌输的观念就是第四乐章的主题是“欢乐”与“博爱”,这个无疑是正确的,然而理解它的主旨,角度并不应该如此单一,应该还有其他层面。有时候我在想,贝多芬真的相信“欢乐”和“博爱”吗?

 


记者:那您认为他相信什么?

 

雅尔维:我觉得他自认为自己相信“欢乐”和“博爱”这些理念。但是有时候从音乐的信息里,我觉得他并不完全信服这些理念。音乐传达出一个更加理想的世界,但是贝多芬应该知道现实总是与理想有距离。



指挥爱沙尼亚万人大合唱节的著名指挥家尼姆·雅尔维,帕沃·雅尔维的父亲


在合唱节中亮相的著名爱沙尼亚指挥家父子尼姆·雅尔维与帕沃尔·雅尔维。苏联解体后,独立的波罗的海三国开始井喷式出现优秀的国际级古典音乐演出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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